10万，还是3万？这道裁量选择题，压在河南省漯河市临颍县杜曲市场监管所所长王勇心头，有些日子了。

案子并不复杂。一家药店购药环节出了问题，按规定，最高可罚款10万。王勇上门发现，店不大，常年经营不佳，负责人家里还有个常年吃药的病人。“真罚10万，这店就得关门。”药品没卖出去，也没造成实际危害。他查着法条，反复掂量，建议减轻处罚，罚3万。

案子办结了，王勇的心却没落地。他问自己：“要不是正好赶上‘为何执法、为谁执法’大学习大讨论大提升活动，我第一反应会不会就是顶格罚10万？”

11月5日，漯河市市场监管按照“清风铁纪”教育整顿计划，聚焦“为何执法、为谁执法”，围绕执法不规范、不作为、慢作为等5个突出问题，组织第二次专题研讨。上台的都是执法人，讲的都是掏心窝的话。

王勇第一个发言。“以前总觉得依规办案就是尽责，重处罚、轻教育，服务型执法喊了不是一天两天，落到案卷里，往往还是一罚了之。”他顿了顿，“执法不能没有人情味，可人情绝不能代替法律。”

法与情如何平衡？真正帮助王勇找到答案的，是一瓶水。

夏天例行检查，辖区商户跟他熟了，顺手递瓶水，他接了，也喝了。“一瓶水不值钱。可接了这瓶水，下回发现问题，那句‘限期整改’就不好意思说出口了。”王勇反省说，“一瓶水看着没刻度，人情一旦越过程序的边界，法就软了。作风上的口子，都是从‘小事无所谓’撕开的。”

话音落，舞阳县执法大队中队长李少政接了话：“人情和法律之间，往往就隔着一层纸，捅破了就收不住。”他说，中队长这个岗位，处在自由裁量的第一关，一旦在“小意思”“人情招呼”面前态度暧昧，执法就“变味”了。

漯河市综合行政执法支队大队长于全涛把话往深处推：“法治恰恰藏在‘差不多’和‘差很多’之间。‘情’与‘法’这杆秤，不能只靠自觉，还得靠程序、靠制度。制度松一寸，廉洁就退一尺。”

会场热起来，讨论从一桩桩个案，说到了执法人员天天要面对的日常，道理也在讨论中越辩越明……漯河市市场监管局副局长孙伟力作总结：“站稳人民立场，执法工作才不会走偏；要用制度的确定性，应对执法的不确定性。”他建议大家要学好用好新出台的《市场监督管理行政处罚裁量规定》，严把办案程序，确保办案程序和廉洁风险防控协调推进。话音刚落，会场响起掌声。

散会后，王勇没有立刻起身离座，他把“制度的确定性”这几个字圈在笔记本上，打算回去后把今年的案卷再审一遍。